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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密

20240804 時睦 /   她有一個沒告訴過任何人的祕密。   時寅有點醉,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能乖乖任睦青拉著手牽進房間待著,等她將被扔了一路的東西一一撿起放好後,時寅已經睡熟了。   她把他圈在臂彎裡、完全蓋住頭的棉被抽開,其後果是作為替代品被撈進懷裡。他們之間已經許久未有一個像樣的擁抱了。肩頸一沉,是他把臉埋進溫暖處,體溫燙人,冷檀木香聞不到了,酒精被高溫烘出另一種香味。空氣變得黏稠,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襲捲她的心頭。   「……時寅。」她試著推了推他的肩膀,緊接著手也被握住。「醉鬼,大叔,好煩人,快醒醒。」   「噓,噓,乖喔……」醉鬼的喉間逸出幾聲咕噥,依稀聽出是常用來哄她的話,他有一套應付她脾氣的方法,永遠管用,本人對此頗為得意,其實她早就過了幾種把戲、幾顆糖就能哄騙聽話的年紀,「……笨蛋。」   僅限這一晚,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身分對調,被捉住的手心貼上出了汗的額角和側臉,而她整個人隨慣性完全倒在他身上。實在沒辦法,乾脆依著他把瀏海撥開,再捏兩下臉頰,像她小時候他對她做的事。   心如擂鼓,像溽暑常見的那種又急又快的午後雷陣雨。陡然縮減的距離與她所習慣的相處步調全然不同,手足無措之餘又忍不住貪求時間走得再慢一些。   不想推拒意外獲得的擁抱,她在心裡悄悄對自己說,再一下,真的只要一下就好,邊伸手繞到時寅身後,小心解開長辮,手指穿過髮間,以五指為梳子輕輕理順。   「你啊,明天要是還記得,一定會後悔的。」說話間,幾縷髮絲貼著後頸滑進衣領,引來對方不滿的哼哼,她終於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幾歲啦?」   停損點一延再延,她仰面靜靜凝視時寅微擰的眉和平直的唇線,沒了平日笑瞇瞇的樣子,這是別人所不熟知,而她見慣了的表情。視線下移,她瞧見他正好偏頭張開眼睛,眼眶滿是酒精薰染的水霧,右眼漆黑如舊,左眼愈發透明,好似蓄滿水的雲,正等待一場也許綿長也許暴烈的降落。   而她也在等候一場大雨。只是她知道他不會記得。

靈魂至死纏綿

20240725 真實 / 津高 Day 1 /   你來了。好巧。我想去找你。我也是。   血色滿月低懸,給人壓境般的沉甸錯覺。隔了一層樓的異地戀人在變故發生的第一時間趕往彼此身邊,因此他們在這裡,避開了玻璃小窗透進來的一束紅光,挨著彼此坐在一樓往二樓的樓梯間。   大多數人在恐懼下會本能地趨近熟悉的人事物以尋求安全感,此刻教室外沒什麼人在走動,他們便順勢佔據了這片空地與安寧。鶴見和真偏頭靠在朝見冬實身上,慢悠悠發起呆。本能。逕自衝向一樓的時候他什麼也沒想。 本能 。冬實是太陽的話,他就是趨光自焚的蠅蟲、向陽生長的植物。   可惜現在是換季的時節,並不是冬天。和真尚未隨大流換上冬季校服,陽光也就沒那麼令人感動,雖然現在只有月亮。太陽還會照常升起嗎?不過他有冬實,答案便無關緊要,如同思及留在校園的他們的處境,在今後會演變成何種模樣,和真也是一副無所謂的神色。   「不按指令行動的話,真的會死吧。」冬實的聲音與往常別無二致,說不清這句話是疑問還是確認。   「明天的這個時候就會知道了,你是真的好奇答案嗎?」和真拉著他的手把玩,指腹一遍遍描摹掌紋,生命線細長而淺淡。戀人任他作弄,那雙手瑩白細瘦,平日最常搭著一截筆桿。他想像筆端化作鋒利的美工刀,書寫與劃開皮肉的模樣重疊,竟然不違和,大概是因為冬實現在並不慌張,鎮靜的人拿起刀來想必也很平穩。   「如果擔心後果的話,做就好了。」他說,用很篤定的語氣,「 做 了就 沒有 任何 風險 。」    真的沒有風險嗎? 冬實移開低垂的視線,撩起眼皮目不轉睛地注視他,半晌才緩緩開口,嗓音很溫和,夾雜親吻側臉遺留的柔軟口吻,「那麼,我來對學長下手吧,我會在學長身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就和這個吻一樣。」   烙印親密無間,傷口和吻都是愛情。他知道,他也明白。   「然後,我也把自己交給學長。你願意嗎?」   和真和他對視,看見他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擁有與倒影中的自己如出一轍的瘋狂。 恍惚間他聽見津見川在心頭流動的潺響 ,深棕色的少年身在晦暗的背光處,紅色的少年也一同微笑,「把你的肩胛骨給我吧。」    為了讓它無法隨時間淡化,你得割得足夠重。讓它和不會變質的愛意一樣濃烈。讓它成為愛被永久銘記。   折返回班上拿美工刀,緊接著去食堂取鹽,途中誰搭了話、他們怎麼應答,和真一概不知。他們要去共享秘密,兩手交握時微微汗濕的觸感佔據他全部的思考。他甚至...

毒蛇親吻蘋果

20240609 真實 / 雙哨 /   遇見朝見冬實以前,鶴見和真的生活用空洞來形容也不為過。早些年前,比初見冬實還要久遠的以前,貧民窟的條件還要再差上許多,遊民將篷布釘在傾頹的矮柱上權當棲身之所,破損的地方縫縫補補將就著用,和真看著人們佝僂著身子蜷縮在薄毯裡發抖。熬不過冷冬的人很多,這裡的生命比那些幾經修補的篷布更殘破。   鶴見和真是貧瘠的。無庸置疑,和這塊土地上的人一樣,或許也曾鮮活過,也曾渴盼有朝一日企及另一個富饒的世界,只是年復一年不見盡頭的苦日讓他不再抱有無謂的期待,活著,只要活著,雖然也不知道為何而活著,「也許是為了遇見你也說不定。」唇角止不住上揚,他有點醉了,眼眶被酒氣熏得微濕,撐在桌上的手揉了揉隱隱發燙的耳根子,和真笑著用一句話總結三千多個失眠夜,並一如既往地將話題引向冬實。這是他慣用的手段,把一切歸因於愛,就連痛苦也能顯得浪漫多彩。   「命運使我受難,可也把我帶到你面前,小時候確實做過一些不切實際的夢,現在覺得這樣就好。」他並不感謝苦難,但苦難無可否認地為他帶來了生的力量。   從前的他對過去總緘口不言,那些瑣碎的、起了毛球的不完滿寥寥數語便再無話可說,更重要的是,生活慢慢好起來了,不是嗎?   他們有了相對穩定的收入,甚至得以時不時去酒館點上幾罐生啤酒慰勞自己,像現在,兩個一米八大男人圍著一張小圓桌落座,他面前的瓶瓶罐罐已空了一大半,而冬實喝得不急不徐——縱使嗓音染上大阪腔,他早已是這裡的人,可有些枝微末節的差異性,比如這派從容,讓和真一直覺得他美麗得獨一無二,是和他經受同樣苦難,依然出塵的天使——和真側著頭看他眼尾勾著淺笑,唇面抵上杯緣,輕輕地一碰,好想吻他。   「真是待得久了,竟然覺得這兒也挺好。」他想親吻,想愛撫,便這麼做了。傾身向前,笑眼和指尖都是鉤子,並沒有刻意揚聲,冬實已明白意思,同樣湊近了吻他,浸潤唇面的酒液被和真吃了去。貧民窟百無禁忌,既是最不自由的牢獄也是最自由的教堂,你看,哪怕是人潮擁擠的現在,兩個男人、兩個哨兵,勾勾手指就能相愛。   酒館哪哪都充斥著廉價與市井氣,談笑聲與酒瓶齊碰的清脆聲響對於五感敏銳的哨兵而言無疑是種煎熬,鶴見和真只能其中精力感受朝見冬實的存在,比如微皺的眉頭,與眼底上淡淡青印——那是不管不顧地歡愛後無可避免的代價——他正分神著,舌尖就被咬了一口,織料與肌膚摩擦的聲響雖然細微,然而腿間異樣的擠壓感...

Desire always ends in boredom.

20240604 席勒 /   下午三點。飄著細雨的午後。我睜開眼。   厚重的窗簾把全世界的黑色都壓縮進一方寢室裡,摸索著打開夜燈,瞥了眼腕錶,時針轉動四分之三圈,九個小時。肉體率先隨意識清醒恢復知覺,渾身懶骨酥軟乏力,尖銳的疼痛在下一秒穿透腦殼。   熬夜的代價是大打折扣的睡眠品質,以及隨之而來的糟糕的精神狀態。   怪誕的夢怎麼也想不起來了,而夢境裡催人作嘔的氣味久彌不散,回過神來脖頸和後背滿是濕汗,連手心都泛著少有的潮意,沼澤般裹住我,要我下沉。   織料貼著背摩擦出癢意,但泥淖仍在,我無法動彈。我又躺了會兒才側身下床,任憑暈眩擺弄身體搖搖晃晃地將靈魂扔向浴室,零星的片段再度閃回腦海,噢,那味道是汗水混了精,熱天下交合搗出的白沫就是這股味道,對我而言最深刻的春日氣息永遠不會從風吹樹梢間飄來。   昨夜──不,今日凌晨,和人廝混到後半夜,欺在腰間的大腿禁不住隱隱打顫,身體仍亢奮著,精神已然萎靡,對方的需索無度逐漸耗空我的耐心,於是把領帶揉成團送入那人嘴裡,有那個空檔碎嘴不如替我口,我說,惡劣且不服管教地。   說這話的時候我特意壓臀迎上胯間連根吞入,因蓄意撩撥招惹的新一輪抽送迫使我張口呼吸。我聽見自己的喘息裡混進嘶啞的破碎的氣聲。本來有所平息的胸膛再次劇烈起伏,我單手撐著床面,另一手抹開濺上肚腹的精液,順道感受了會心搏,一下一下又沉又急,好似離了水就要窒息的魚,那種毫無章法的掙扎是為了活下去嗎。   真神奇,我說。你摸摸看,這裡和這裡,小腹和心臟,頻率幾近一致,然而我感受到的,卻是走向悅樂與疼痛的兩種極端。   很矛盾地,儘管我們除了對方的姓名以外其餘一概不知,我們熟知彼此的身體習慣,明白每一道眼神所傳遞的性的含義,知道張唇就要接吻、手扣著腰是射精前兆。他習慣我做個愛一張嘴仍說個不停,我習慣他靜默的同時將我摟得更緊,他會無數度開拓我的身體,如同我是透明的。   指尖搭上手背,很輕地敲了一下,喚回我發散的注意力,我抬眼看他,我們之間從沒建立過類似的暗號,怎麼?出於疑惑,我問他,而他只是搖頭,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淚珠。我有些啞然,為洩慾而生的性愛自然也是粗野的,遠遠和可憐、和此般弔詭的安撫搭不上邊,難道他誤認這番感慨為感傷?   「……什麼啊,我以前不哭嗎?那是你不夠努力呢。」他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我,讓我後知後覺自己似乎、也許,對此有些厭倦。   以前他會湊過來...

他的太陽

20240428 席勒 /   ──浴火的羽翼能助我飛向你嗎?   愛與習慣存在本質上的不同,耳鬢廝磨無法作為辯證的手段,唯有遠離。有一個說法是,如果我想靠近你,首先得先離開你──聽來荒謬,但這是真的。想必時間會撫平糾結吧,屆時再滾燙澎湃的也會平息,無論到時得出的結果為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回頭路可走。那天你問我是不是也要走,我想,要是轉身離去,你一定不會等候。   所以、所以,我寧可就這麼糊塗下去,任由理不清的情感緊纏心窩,無論那是習慣、是愛、是別的什麼,抑或什麼都不是。   事實如何真的重要嗎?唯一可確信的事實是我不想錯過你。   先別急著推拒,我很清醒,不過是擇我所愛──在明瞭愛是什麼之前,容我私自以你作為定義──付出一切,然後承受接踵而來的苦果,一定會疼痛,也許會窒息也說不定,可我既不自量力,而又殷切地想全盤接受,儘管你總想放我自由。   我想知道苦痛是否會開出花來。   所以抱緊我吧,一如以往。   人造的鳥翼無法擁抱太陽,或許終有一日,烈火燒熔蠟翼,火舌吻上肌膚,我將回歸深海,以最浪漫的方式嚥氣,沒關係,我已為短暫的趨近感到甘之如飴。   是的,迎接我的是萬劫不復,那又如何?   如果隕落是必然,我要熱烈地死。   因為,親愛的,你相信嗎?我的心正飛揚。   我的太陽、我的奇蹟,請看著我,銘記我吧,連同盛大而衰殘的愛而不得,我要你的心上烙下恆久的燙痕。   這樣一來,我也算是佔有你了,是不是?

濕熱的夏季,十三歲

20240430 席勒 /   席勒倚在矮牆鐵柵旁,身側貼著另一名少年發燙的臂膀,誰也沒開口說話,體溫隔著布料傳遞過來,讓他也無端生出一點無所適從來。   庭院裡養著的花正值綻放的季節,他捏下玫瑰冶豔的紅瓣,緩慢地摩挲著,順道琢磨該說些什麼,好一會才想起這兒是少年的家,不是他能肆意妄為的地方,蹂躪得正歡的指尖頓住,欲蓋彌彰地將手繞到背後,放它入土為安。   「……喂,你還好嗎?」他喚了對方一聲,體貼地壓低音量,湊過去小聲咬耳朵,碰過玫瑰的手去勾少年的指節,輕輕地一下,「我一直在等你說話呢。」   少年把頭埋得更低,耳根燒得通紅,一點也沒有剛才拉著他手腕帶他回家的俐落乾脆,但委屈兮兮瞥他的那一眼又明晃晃寫著急切二字。   手倒是牢牢地回扣,出了汗的手心牽連那點青澀微妙的熱燙,空氣連帶變得濕熱起來,席勒覺得有些稀奇,他從不知道對方還有這麼一面,揚起唇,問他:「不過是說了喜歡你,就那麼激動嗎?」   「我第一次和別人兩情相悅……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   「就、初吻啊。」   「那有什麼好緊張的?怕對象是我會後悔嗎?」還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偷情似的。   「怎麼會!我喜歡你!」他慌忙否認,聲音拔高幾度又驟然低下來,「我很喜歡你哦,很喜歡很喜歡,打算喜歡一輩子的那種。」   雲層黑潮般吞沒天穹,是在漫漶的記憶中所能檢索到的最濃稠的黑,偏偏那吻含著一點點光,不知怎地就被記到現在。   濕熱的夏季,十三歲,即便疊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六年的簡短光景,只一枚初吻就佔了大半的時光。   試探性地輕碰,四片唇相偎,很快夜裡只剩輕微的喘息。童真的雙眼很羞澀也很直白,席勒退開來等對方撫平過速的心搏,垂下眼,說,接吻要閉眼,你不知道嗎?   「你吻我和對我笑的時候一樣,就像太陽,我有點捨不得閉眼。」   「太陽?」   「就是……我喜歡太陽,也喜歡你嘛。」   「喜歡就是太陽嗎?那愛呢?」   「愛……應該就是離太陽很近,比其他所有一切都還要趨近吧。」少年蹙起眉,思索時嘟起的肉唇水潤潤的,看起來很好親,於是席勒又低頭吻了上去。   他沒有問,那樣的話,不是會死嗎?

Be quiet, my dear.

20240401 席勒 / The Lair 愚人節 /   席勒來前特意噴過香水,柔和的木質香掩去嗆鼻的菸草味,連同滲入骨子裡的窮酸也一併粉飾太平。一位女士挽著他的手臂。燕子小姐,他在巢穴是這樣稱呼這位客戶的,似乎來此的賓客只是褪去了人皮,露出本真的模樣罷了。席勒對此不置可否,但在登記身份時淡聲道出了本名,他不想在這裡也失去名姓,雖然,微不足道的堅持在這裡分外荒唐。   等到觥籌交錯間促成一筆生意,胃袋早已被酒液撐滿。席勒姿態閒適地倚著沙發,神經卻緊繃著,空腹飲酒引起陣陣絞痛,今夜的他只不過是酒量稍好的年輕人,應酬陪笑,交涉拉攏,他已厭倦這冷夜,酒氣蒸熟的肌膚發著燙,沒能溫暖他一絲一毫,淡色的眸子潮濕得彷若白茫茫的雨季。   領帶被扯鬆,鬆垮垮地圈在頸上,扣子也解了兩顆。席勒耐著性子舉杯,又悶下一杯酒,想起家裡成年之際的弟弟,他那聰穎的至親、血脈相連的手足,輕擰的眉心不自覺鬆弛下來。儘管不幸,但我們從不需要乞求命運垂憐。他總這麼對弟弟說,失意的時刻、榮耀的時刻,一面摩挲細軟的髮頂,一面輕聲呢喃,寬慰少年,說服自己。   穆爾現在大抵正在單薄的被褥裡安睡吧?希望回去後別擾醒了他,總覺得最近少年心事重重,問話只答沒事,難道是青春期?   心裡想著事,又吞了不知幾杯酒水,和墨色的少年對上視線時,席勒還以為是自己錯看。他不錯眼地瞧見對方只一瞬的愕然,旋即兔子似地竄到視線範圍外──哦,還穿著專屬的白襯衣呢,可不就是兔子嗎?──他幾乎要被氣笑。   於是藉故離席,迅速抓獲逃匿的狡兔,沒有用上指令,因著對方已自知理虧,喪氣地垂下腦袋。   「我無意狡辯,哥哥。」坦白從寬,這是家裡一貫的規矩,儘管出自一個破碎的家庭,他們仍默契地維繫著關係的紐帶。穆爾抬眼直視高他半顆頭的兄長,他幾乎被籠在陰影下,眼裡卻閃著執拗的亮光,「可我已經成年,也能兼顧課業,為什麼不能為你分憂?」   席勒突然覺得自己強撐三天三夜的精神不堪負荷。   多久了?他問。一個星期。席勒不說話了。他看得出穆爾眼底的疲態,以往儘管是最艱辛的日子,也沒讓少年浮現這般神情,如今僅僅一個星期,骨骼剛發育完全的稚鳥會經受狂風幾番的摧折?   初生的、纖敏的Sub不該身處此境,更何況那是他最親密的家人,席勒知曉穆爾的內心,知道堅實外殼下有著比誰都柔軟的心腸。他的靈魂還不完整,還在徬徨。可一直以來令他驕傲的弟弟以篤定的注視表白了決...